一人一城一教育：尝试教育与常州教育精神的深度共鸣

一人一城一教育：尝试教育与常州教育精神的深度共鸣

完利梅

   摘要：邱学华生于常州、执教于常州，其尝试教育的研究发轫于常州、深化于常州。常州这片教育沃土孕育了邱学华的尝试教育，催生了以“勇于探索、敢闯敢试”为核心的尝试精神。反过来，尝试教育也持续为常州教育的发展注入活力，与常州教育精神形成深度共鸣。从坚守教育公平、推进素质教育，到创新发展职业教育、激发学校办学活力，常州教育处处彰显着尝试精神。

关键词：尝试教育；常州教育；深度共鸣；教育公平；素质教育

邱学华，1935年出生于常州，先后在常州小学、中学和师范学校任教，做过教师、校长和教研员，是常州教育土壤中生长出来的、浸润着常州教育特质的教育家。常州教育孕育了邱学华，也孕育了他的尝试教育；而邱学华的尝试教育，又反哺并深刻影响着常州教育，二者在长期发展中形成共鸣、共生的紧密关系。

何为“尝试”？它是不断探索新可能的行动，是直面困难、接纳挑战的勇气，更是贯穿始终的探索精神。这不仅是邱学华的核心教育理念，更是常州教育长期发展中形成的品格。常州别称“龙城”，是一座有3200 多年历史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，是长江文明和吴文化的发祥地之一。自古以来，这里便是文化繁荣之地，陆游曾有“儒风蔚然，为东南冠”之推许，龚自珍则有“天下名士有部落，东南无与常匹俦”之赞誉。这里的教育更是底蕴深厚，从古代书院的弦歌不辍，到近现代学堂的开新图强，再到当代教育的蓬勃气象，无不体现常州教育勇于尝试，不断创新的探索精神与时代担当。

一、在教育公平之路上常试常新

教育公平是社会文明进步的重要标尺，是人类追求公平正义的永恒主题。邱学华认为学生能尝试，尝试能成功，主张教学中要为每一个学生提供尝试机会，这本身内含着对教学公平的追求。不仅如此，多年来，他始终将教育研究与教育扶贫紧密结合，用教育的力量助益贫困地区，尤其是助益少数民族地区的发展。他多次赴内蒙古指导，从锡盟、巴盟、阿盟到通辽、赤峰、包头、呼和浩特市、鄂尔多斯，足迹遍及内蒙古自治区；两度赴西藏拉萨进行讲学和实地指导；前后10 多次到湘西投身教研与支教活动。2002 年，为推动湘西贫困山区教育发展，他特意将尝试教学学术年会设在湖南吉首市，并对山区少数民族代表免收会务费，部分经济困难地区代表还获差旅费补助。会议期间，他还组织发达地区实验学校与湘西贫困学校结对帮扶，并组织发动捐资助学，让300 多名苗族孩子用上了崭新的课桌椅。

追求公平也是常州教育改革和发展的重要价值取向。常州教育人一直在教育公平的道路上不断尝试。早在上世纪末，常州市教育局就启动实施以改善城市周边薄弱学校办学条件，提升薄弱学校教师待遇，重点高中招生向薄弱学校倾斜为主要内容的“金边工程”。与此同时，常州在全国率先启动以“同在一片蓝天，共享良好教育”为愿景，以解决外来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入学问题为主要任务的“蓝天计划”。随着该计划的推进，流动儿童公办学校吸纳比率逐年提高。目前，常州市外来务工人员随迁子女100%在公办学校就读。

2004 年，常州市启动以推进城乡教育均衡为主要目的，以优质教学资源下乡为主要举措的“春晖工程”，该工程比江苏省优质教学资源下乡工程要早3 年。

2007 年，常州市首个教育集团诞生，标志着集团化办学的开端。2018 年，常州市以市政府名义出台《关于进一步推进教育集团化办学的实施意见》。《意见》提出：“力争到2020 年，全市教育集团化办学布局更加优化，办学方式更加多元，保障机制更加完善，质量水平更加提升，基础教育集团化覆盖率达50%左右，市级以上优质学校占比学前教育达85%以上、义务教育达90%以上、高中教育达100%，教育整体水平和综合实力位居全省前列，人民群众对优质教育的获得感和满意度明显提升。”《意见》的出台，标志着教育集团化办学逐步进入全域推进、多模共存、跨段共建的阶段。目前，常州已全域创成国家级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县（市、区），教育公平已经成为常州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一个鲜明印记。

二、在推进素质教育中先试先行

尝试教学法颠覆了“先讲后练”、注入式的传统教学模式，强调将学生从“被动接受者”转向“学习主体”，聚焦于培养学生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，这些较好地体现了素质教育的核心要义。可以说，尝试教学法是课堂实施素质教育的一个很好载体。

素质教育一直是常州教育改革的重要主题。早在1980 年，常州市教育局就下发《关于端正办学思想、克服当前中小学教学中存在问题的几项具体定》，由此启动素质教育的研究与实验。期间，博爱路小学的集中识字教学、局前街小学的小学作文早期训练、邱学华的小学数学尝试教学法、市教研室的启发式综合教学等实践，均成为素质教育探索的重要成果，在省内外产生了较大反响。1994 年，常州市花园中学在全国首次将《成绩报告单》改为《素质报告单》，获《光明日报》等多家媒体报道。2000 年，常州市委、市政府颁布《关于全面实施素质教育，加快推进教育现代化的意见》，推动素质教育向纵深发展。

常州十分重视将体育艺术教育作为推进素质教育的重要突破口。为引导学生积极参加体育锻炼，常州采取将体育纳入中考总分的做法。这一举措不仅让青少年体质监测优秀率持续领跑全省，更催生出“一校一品”的体育生态。常州市一中的篮球、北郊高中的棒垒球等300 余所中小学体育特色品牌竞相绽放，体育人才输送量连续多年居全省首位。2004 年，常州启动书法教育“百千万”工程，如今，三分之一学校成为书法教育特色学校。近年来又以创建“墨香校园”为载体，进一步深化书法教育。在2024 年的第八届全省中小学艺术展演中，常州市获得5 个特等奖、9 个一等奖。

近年来，常州又尝试将劳动教育作为素质教育的重要抓手，大力开展劳动教育的研究和实验，成为全国首批中小学劳动教育实验区、全国唯一劳动教育与综合实践活动课程标准实验区。2019 年，常州市政府出台《关于加强中小学劳动实践教育的实施意见》，启动劳动教育“百千万工程”，构建了行政推动、教研牵动、学校行动、基地互动、家庭主动的“五力联动”的推进模式。2021 年，常州率先启动全国首部劳动教育地方立法工作，2023 年10 月，正式出台《常州市劳动教育促进条例》。此举对于实现劳动教育法治化、系统化和科学化具有重要现实意义。

三、在推进产教融合中敢试敢闯

邱学华尝试教育研究，不仅扎根于普通中小学，也与职业教育结下深厚缘分。他曾坦言：“从2006 年开始，我把教育扶贫工作的重点放在职业学校。当时我有个想法，就是钱是用得完的，只能救急，不能脱贫。如果一个贫困家庭，有一人就业，这个家庭就有了固定收入，就能真正做到脱贫。我先在猛洞河职业专修学院，后在吉首市职业中专学校讲课，前后整整做了10 年。”

回顾历史，常州一贯重视职业教育的发展，而常州职业教育的发展本身就是一个敢试敢闯的过程。1912 年，常州教育家李仁创办女子职业团，并于次年成立女子职业学校。1919 年，常州首所女子刺绣专业学校诞生，其产品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等赛事中斩获百余项金、银奖章与奖状。进入现代，常州职教更以“敢为人先”领跑全国。1989 年首创“城市职教中心”办学模式，2002 年启动高等职业教育园区建设，2005 年以高职园区为基础引入大院大所和大学研发机构，建成常州科教城。科教城以“经科教联动、产学研结合、校所企共赢”为理念，形成“政府主导、产教融合、协同育人”的高职发展经验，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来此视察。此外，常州还将职教与乡村振兴有机结合，建成全省唯一职教特色小镇 .—殷村职教园区，为优化城市布局、促进城乡协调发展注入动力。

如今，常州已是全国首批、全省唯一的国家产教融合试点城市，中职校100%为省现代化示范校或优质特色学校，省属公办高职院校100%为省“双高”建设单位。常州已构建起以高职为引领、中职为基础，高中职协调发展、结构合理、有机衔接，且与地方经济高度适配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，职业教育已成为常州教育的亮眼名片。

四、在激发办学活力中善试善成

尝试教育的核心理念之一，是“相信每个学生，把发展的主动权还给学生”，以此激发学生的生命活力与精神动力。这一理念，也是常州教育改革的重要遵循，且不仅体现在课堂改革上，还深入到教育治理与学校治理层面。常州教育人认为，学校主动发展是学生主动发展的基础，唯有主动发展的学校，才能培养出主动发展的学生。常州教育人坚信，教育发展的力量主要来自每一所学校，来自每一位师生的主动发展；坚信这种力量就如草根萌发的力量，就如一粒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力量。由此，多年来，常州将激活学校办学活力，促进师生主动发展作为推进现代教育治理，作为教育内涵发展的关键抓手。

为激活学校办学活力，常州市教育局于2003 年开始启动学校主动发展工程。这项工程比2022 年教育部等八部门下发的《关于进一步激发中小学办学活力的若干意见》早了将近10 年。此工程主要包括以下几项举措：

一是以制定学校发展规划为重要载体。为促进学校主动发展，常州市教育局早在2003 年就尝试把规划权还给学校，让学校结合自身实际，依据自身办学理念和教育哲学制定和实施学校发展规划。通过制定规划，引导学校全面分析学校面临的问题和挑战，明晰学校发展愿景和目标，最大可能地调动校内外各种资源，充分激发师生的主动性和创造性。通过3 年一轮的学校发展规划的制定与实施，学校发展的主体意识和责任感不断增强，改革和创新活力不断提升。目前，常州市大部分中小学、幼儿园正进入第七轮规划实施阶段。

二是以转变行政职能为重要保障。为释放学校发展活力，教育行政部门积极尝试简政放权，大胆推进“放管服”改革。如早在2004 年，常州市就颁发了《关于印发〈常州市教育局行政主动服务学校发展的意见〉的通知》，要求教育行政人员强化服务意识，减轻基层学校负担，提升服务效能。为深化学校主动发展，2019年，常州市教育局又印发《关于新时代推进学校主动发展的指导意见》，进一步强调落实办学自主权，让学校真正拥有自主发展的规划权、课程改革的指挥权、教育资源的配置权。

三是以提升发展能力为重要依托。学校发展不仅需要主动性和责任心等精神动力，也需要能力支撑。为提升学校能力，多年来，常州积极搭建校长和教师发展平台，先后启动了“教师五级梯队”“名师工作室”“三名”（名校长、名教师和名班主任）培养工程。这些举措有力提高了教育队伍素质，夯实了学校主动发展的能力。

四是以强化教育科研为重要支撑。科研是学校发展的重要生产力，学校主动发展离不开以科研为支撑的创新驱动。常州在推进尝试教育研究的同时，坚持百花齐放，积极引进各类教育科研项目。据不完全统计，全市中小学与高校进行合作的项目约有60 多项，几乎国内所有的主要教育研究流派都在常州有实验学校。比如，华东师范大学叶澜教授领衔的“新基础教育”研究项目在我市约有20 所学校参与研究。该项目涉及学校整体变革研究，对我市促进学校“主动发展”具有重要借鉴和引领意义。值得一提的是，近年来，常州市把“创意设计”理念引入教育管理和教学改革，每三年开展一次“学校主动发展创意项目设计与评比”活动，让“尝试和创新”成为学校师生的自觉意识和工作学习中的常态。

总之，尝试精神已成为常州教育的重要文化基因，尝试教育已成为常州教育的亮丽名片。目前，常州市教育局已经成立“邱学华尝试教育思想研究会”，并在教科院设立“邱学华名师工作室”，在武进区湖塘实验中学建立“邱学华尝试教育史料陈列室”。未来，常州将持续深化尝试教育研究，以尝试精神照亮高质量育人新征程，续写教育事业发展新篇章。

作者简介：完利梅，江苏省常州市政协副主席，常州市教育局局长。